资源辨析：社会网视角中的关系网-关系网研究扫描

维普资讯 http://www.cqvip.com 第２２卷第４期　２００２年７月　中南民族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　Ｊｏｕｒｎａｌ　ｏｆ　Ｓｏｕｔｈ—Ｃｅｎｔｒａｌ　Ｕｎｉｖｅｒｓｉｔｙ　ｆｏｒ　Ｎａｔｉｏｎａｌｉｔｉｅｓ（Ｈｕｍａｎｉｔｉｅｓ　ａｎｄ　Ｓｏｃｉａｌ　Ｓｃｉｅｎｃｅ）　ＶＯＩ＿２２　ＮＯ．４　ＪＵ１．２００２　资源辨析：社会网视角中的关系网　关系网研究扫描　高文盛　，席　嘉　（１．武汉理工大学学报。湖北武汉４３００６３；２．武汉大学中文系，湖北武汉４３００７２）　摘　要：从社会网的角度审视关系网，进而对其在资源流动方面的作用及其表现形式进行剖析，在此基础上对　关系网的负功能作出客观评价。应该是一种比较切合实际的研究方法。　关键词：关系网；社会网；资源；负功能　中图分类号：Ｃ９１２．３　文献标识码：Ａ　文章编号：１０００—５４３９（２００２）０４．００３３—０４　社会网是近年来国外社会学研究中逐渐升温的　领域之一，作为一种解析社会结构的新方法，已引起　国内不少社会学者的重视，也出了一批较有影响的　研究成果。然而，在社会网研究中一个不应回避的问　题，是对我国社会中普遍存在的“关系网”的具有潜　在冲突性的评价。一方面，人们已经开始注意到“关　式的探讨》以来，逐步受到社会学者的重视，那么充　其量也只有百年历史。第二，它是由人际关系形成的　社会网络，是自人类社会产生以来就客观存在的。　现今的关系网研究则具有鲜明的特色。目前比　较有影响的中国的关系网研究，一方面采用或借鉴　了社会网的理论和方法，如阮丹青、周路、张文宏、潘　系网”在整合社会资源方面发挥的积极功能，有关社　允康等对天津城乡居民社会网的系列研究，张其仔　对晋江市跃进村社会网的研究，借鉴了国外讨论网　的调查方法；边燕杰在天津、新加坡、进行的社　会网与求职之关系系列研究，是由格拉诺维特关于　“弱关系”作用的假设引发。另一方面，研究中主要还　是以个人为中心分析网络，包括人际关系、交往形　式、社会功能等，调查和研究的内容也基本上没有超　出“关系网”的范围。对关系网和社会网之关系最明　会资源和社会资本理论的研究，普遍重视“关系”的　作用，认为个人可以利用周围的关系网络实现工具　性目标，如“企业通过纵向联系、横向联系摄取稀缺　资源，转化为社会资本”，“通过强关系求得理想职　业，以及作为家庭支持的来源。”［１　但另一方面，从８Ｏ　年代起，就有不少对关系网持否定意见的文章指出：　“关系网与社会不良风气、不正之风和现象相联　系，谋求建立社会关系网络被人们当作占有社会资　源的捷径。在中国转型期社会关系网络呈现出一种　确的界定也许是边燕杰、洪洵，他们认为，“在中国和　新加坡，社会网就是关系网，它被用来促进恩惠的交　换。”Ｌ３ｊ（Ｐ２７—２８）该文对“关系”还作了进一步的分　析，指出关系的一个基本特征是熟识性或紧密性；关　系并不仅仅是一种联系，而是双方交换有价值的物　质或情感的一种纽带。　近年来，社会网研究文章论及关系网的作用是　多方面的，至少包括以下三点：一是人际交流的基　本渠道。人们日常生活中的情感寄托，意见的征询，　烦恼的宣泄，往往离不开个人关系网；二是人际互助　的重要工具。在情感交流的基础上，无论是在日常生　新的趋向：资本化。”［２］尽管这些不同看法目前并未　引起争鸣，但有必要进行一些深入探讨。　一、对关系网的研究被纳入社会网研究领域　关系网（Ｇｕａｎｘｉ　ｎｅｔｗｏｒｋｓ）并不等同于社会网　（Ｓｏｃｉａｌ　ｎｅｔｗｏｒｋｓ）。社会网包含有两重基本含义：第　一，它是社会学的一个研究领域。在这一领域研究中　已经形成了一系列相关的方法、技术和理论。如果按　一些研究者所认为的那样，社会网产生于英国人类　学，从１９０８年齐美尔发表《社会学：关于社会交往形　收稿日期：２００２一Ｏ１—１Ｏ　作者简介：高文盛（１９５Ｏ一），男，湖北省武汉市人，武汉理工大学学报编辑，主要从事法学研究。　３３　维普资讯 http://www.cqvip.com 中南民族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　２００２年第４期　活中的互相帮助、互相关照，生活中遇到困难时的经　求职者资质信息，这在一定程度上倒是企业需要的　资源，因此可以认为是强关系对企业的资源施予。相　济支持，还是寻求发展如“找工作”、“办企业”Ｌ４］，各　种“工具性”的交往也需要关系网的支持；三是开发　社会资源的重要途径。如林南认为，资源不但可以被　个人占有，而且也嵌入社会网络之中，通过关系网络　可以摄取。这种网络结构观突破了资源只有通过占　有才能加以运用的地位结构观的认识局限。Ｌ５］对中　似的例子如作者和杂志编辑，如果作者被公认水平　很高，而杂志又亟需其稿件来提高知名度，“赐稿”被　认为是前者的施予，但如果情况相反，则可能被认为　是后者的施予。　讨论资源在网络上的流动形式，首先应讨论资　国社会人际关系网络研究的不断深入，使人们逐步　认识到关系网不仅是一种客观存在，而且发挥着重　要的人际交流和社会整合功能。“关系也许是个人间　社会互动的最重要机制”，［３３（Ｐ２８）关系网深入到社　会生活的方方面面，而且受到社会文化变迁深刻的　影响。　二、关系网资源流动的表现形式　源在网络上的分布状态，这就必须注意巴里・韦尔　曼提出的“网络交点”的观点。韦尔曼认为：“网络分　析者将社会系统视为一种依赖性联系网络，它引发　了按照交叉点有差别地占有稀缺资源和按照各种联　系结构性地分配这些资源。－［１Ｊ据巴里曼的意见，网　络中的资源存在于“交点”之中，网络是资源流动的　渠道。　以往的网络研究十分注重资源的流动形式，归　纳了关系网资源流动的互惠性、情感性、工具性、非　以往的研究已经充分注意到，资源的流动从某　个网络交点来看，可以吸收“嵌入”网络上的资源，从　整个网络来看，还可以形成资源的共享，稀缺资源的　互补，从而形成对社会资源更有效的开发和利用。我　即时性、非对等性等特点。马林诺夫斯基在他对美拉　尼西亚岛民原始社会的研究中就曾明确提出互惠原　则来解释当地的经济体系，认为一切权利和义务都　们认为，对于网络的功能，不能理解为简单的算术形　式的资源流动，而应将网络作为一个系统，网络的个　交点作为其子系统来分析。而要更深入地理解网络　的功能，还必须注意科尔曼对社会资本的阐释。科尔　曼认为，“社会资本基本上是无形的，它表现为人与　被置于互惠性服务的均衡链中。莫斯研究毛利人的　风俗时指出：“他们交换的东西不单单是货物和财　物，不动产和个人财产。他们还交换礼貌、娱乐、仪　式、军事援助、妇女、儿童、舞蹈和宴会。”Ｌ６　（Ｐ１０５）布　劳将尊敬或声誉、权力和服从作为交换的重要内容　加以讨论，并作为其分析社会结构的基础。科尔曼列　人的关系。”Ｌ７　（Ｐ３５）科尔曼列举了社会环境的可信　任程度，信息网络，规范和有效惩罚，权威关系等社　举的资源种类包括私人物品，信息，某些事件如选举　等，某些专长如掌握专门技术或相貌出众等。迄今为　止的社会学研究中，“资源”一词已被解释为可以通　过人际行为传递的任何物质或符号，简言之，关系网　上的资源既可包括货币、证券、实物、服务等物质性　资源，或者提供职务、职称、荣誉，工程中标，股票上　会资本的表现形式。而以这些形式存在的社会资本，　正如科尔曼所说：“与其他形式的资本不同，社会资　本存在于人际关系的结构中，它既不依附于的　个人，也不存在于物质生产的过程中。－［ＴＪ（Ｐ３３３）既　然如此，社会资本的形成离不开网络交点的互动，但　已不依附于网络交点，这正是社会网络的系统功能。　同时，科尔曼的社会资本理论和巴里曼“网络交点”　市等准物质资源，也可包括信息、信任、服从、支持、　尊重、感激等非物质性或符号性资源。　网络资源的异质性还造成了交换形式的复杂　性。布劳曾以慈善捐助为例，施予者并不需要来自受　惠者的回报（如对他的感激、赞扬之类），但同样具有　占有资源的观点并不矛盾，后者讨论的是资源在网　络上的静态分布和流动情况，而前者讨论的是更为　复杂的网络的系统功能。　但是，系统的功能也可能小于子系统功能之和。　尽管作为“网络交点”的个人或组织参与资源交换的　动因可能是多样的，但交换的工具性目的仍是最基　交换动机，因为他需要在周围人中提高社会声望。以　边燕杰、洪洵分析的新加坡求职者为例，同样是求　职，由于背景不同，资源的流动形式也就会不同：对　于待业者比例较高的社会，或对于竞争者众多的岗　位，工作职位作为一种短缺资源，提供工作一般被认　为是对求职者的资源施予。但在就业充分的情况下，　求职只是一种资源的双向流动，员工获得职位和工　本的分析视角，借用科尔曼为建立其“以简明为特点　的理论体系”而作的概括：“行动者仅仅通过两种关　系与资源（间接地与其他人）建立联系，即控制资源　和获利于资源。行动者只有一个行动原则：最大限度　地实现个人利益。”Ｌ８］（Ｐ３７）也就是说，利益最大化是　个人或组织在交换中追求的目标。为实现这一目标　资，企业获得需要的劳动力，强关系能提供更充分的　３４　维普资讯 http://www.cqvip.com 第２２卷　高文盛，席嘉：资源辨析：社会网视角中的关系网　而采取的行动，对网络系统可能起到增益、整合作　用，也可能起到损害、耗散作用。而且从社会的角度　来看，个别系统的最佳效益是否符合整个社会的利　益也是不确定的。必须注意的是，近年来研究者不断　进行讨论和论证的关系网是社会资本的观点，并不　能证明关系网具有积极的社会功能，科尔曼认为：　“为某种行动提供便利条件的特定社会资本，对其他　行动可能无用，甚至有害。”［８　（Ｐ３３３）在社会生活和　市场运行中缺乏充分有效规范约束的情况下，个体　追求最佳效益很可能形成不公平竞争，以损害其他　个体、组织乃至社会的整体利益为代价，这就是“关　系网”的负功能，也是对人们经常议论的关系网引起　不　风、不良社会风气以及现象的一般性　解释。　三、对关系网负功能的分析：资源的属性　为了界定和分析关系网的负功能，我们在讨论　中引进“资源的属性”这一概念。巴里曼认为：“交互　联系将集群和个体连接起来。网络的交点并不一定　是个体的人，它们可以是有联系的集群、群体、民族　——国家或其他离散的单位。”ｌｇＪ（Ｐ２０）在此基础上　进一步将“网络交点”占有的资源分为三类：个人资　源，组织资源和公众资源。我们分析关系网资源属性　的前提是，个人拥有的资源与其能够支配的资源不　仅存在“量”的差异，而且存在“属性”的差异。个人资　源是每个人都拥有的，但人们对个人资源的使用往　往很审慎：私人企业家可能拥有大笔资产，但他会审　慎地投资以免破产；科学家可能拥有大量信息（知　识），但他为保护自己的利益必须重视知识产权；人　们付出的即使只是感激、信任、赞赏等资源，往往也　比较审慎，根据布劳的看法，频繁的使用称赞也会使　之贬值。同时，网络交换往往是非即时的，也就是说　个人首先要单方面付出资源，这就意味着需要承担　得不到预期回报的风险。然而，一个人可以支配的资　源却可能远远超过他个人拥有的资源，如某人在一　个组织（包括行政组织和经济组织）中担任职务，他　就能支配与其职务权力相应的组织资源；如果他担　任一定的行政职务，他还能支配与其职务相应的公　众资源。显然，这里所使用的资源不仅仅是个人　资源。　使用组织资源进行交换，从理论上说承担损失　风险的是组织，获得利益的也应是组织。但事实上在　具体交换活动中，风险和利益都可能转移到对资源　拥有支配权并作出决策的个人身上。科尔曼在讨论　信任关系时曾引用了汉布罗银行例，该行挪威部负　责人在来不及办理任何手续的情况下，借款２０万英　镑给某个老客户支付急需的修船费。［７　（Ｐ９９）在这个　例子中，个人决策的主要动因是组织利益（不失去老　客户），承受船主失信风险的是组织（银行），而个人　也要承受经过转化的风险，即来自组织内部的处罚　可能被解职甚至被起诉。但是个人使用组织资　源却无需承担风险的情况并不罕见，一种情况是使　用组织资源而并不给组织造成物质损失。另一种情　况是组织内部的规范缺失，个人无需负与其权力相　应的责任，如果有风险也主要由组织承担。　调度公众资源主要是行政部门的权力。行政部　门是关系网中资源最集中的交点，它通过行政权力　制定预算、调动资金、直接分配公众资源，制定一项　行政措施，发布一条行政指令，乃至一纸批文，都可　能对社会资源的流动产生巨大影响。典型的例子如　公司上市或企业重组，如果经过充分论证作出最优　选择，可通过资金、设备、技术、信息和市场的有机结　合，产生巨大的资源增值效益。但是如果调度不当，　就很可能造成社会资源（包括个人、组织和公众资　源）的巨大损失。然而，资源流动中的损失，包括为了　某人或某个组织的利益而损害其他组织乃至公众利　益，不合理的资源配置造成的负增长，以及舍弃公平　竞争产生的最优方案而降低效益，其风险一般勿需　由行政组织来承担。因此决策者只要注意调度资源　（行使权力）的过程符合规范，就不必承担太大风险。　关系交点的吸引力与其拥有的资源数量成正　比。关系网中最基本的交换形式是个人之间的互动，　组织资源、公众资源的实际支配者是代表组织、公众　行使权力的个人，丰富的资源和较小的个人风险使　施予者往往不太计较回报的对等性或使用的审慎　性，因此拥有组织权力、行政权力的个人总是成为很　多关系网的重要“交点”。同时，个人施予组织资源、　公众资源，无论是否有施惠感，在很多情况下都会使　资源接受者产生受惠意识，并获得回报，包括非物质　回报如尊敬、忠诚、感激、信任（这往往也是施予者　需要的资源）等；也可能包括物质回报。如果受惠者　也支配着组织资源或公众资源，并且也用以回报，就　有可能形成人们常说的权力交易或以权谋私。事实　上在复杂的网络资源交流中施予和回报已经很难区　分，并且形成了相应的“游戏规则”，不遵从规则往往　也要承受风险。科尔曼曾讨论过美国议员之间的投　票交易，在审议法案的过程中，议员们经常结成联　盟，就通过或否决某一议案进行互惠，尽管投票结果　往往只符合少数人利益。“一系列的研究表明，根据　３５　维普资讯 http://www.cqvip.com 中南民族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　２００２年第４期　合理的标准，议会内部在不进行任何交易的条件下　四、结论　得到的表决结果优于受一系列交易支配的投票结　果”。某个议员不参与这种交换，在通过自己的提案　时就可能孤立无援。［７］（Ｐ１２４）　从一定意义上看，解析关系网是了解中国社会　的一把钥匙。关系网是客观存在的，并且从积极和消　极两方面对人们的社会交往和资源的流动产生影　响。将关系网的部分功能等同于关系网本身，可能　产生对关系网界定、认识、分析和评价的偏差。尽管　当然，社会实践中网络资源的流动远比单纯理　论分析复杂得多，有时要严格区分一次交往中使用　的资源的属性是很困难的。如某专家参加一次国家　工程项目评标，他所使用的就可能包括个人资源（他　的专业知识及声望）和组织资源（他在任职组织的职　关系网并不完全等同于社会网，但至少关系网研究　已经成为中国社会网研究的主要内容之一。人们在　讨论关系网的负功能时，往往将主要原因归结为社　会转型期的制度规范的缺失，这诚然是一个重要原　因，但应该注意到“关系网”这一词及其消极功能的　定义产生于改革开放之前的７Ｏ年代中期，［２　因此，　务、职称使他成为评委会成员），而通过他的投票就　可能调度公众资源。但是，对资源属性的分析，至少　可以为分析关系网的负功能提供一个新的视角：作　为网络交点的个人，不合理地运用组织资源和公众　资源谋求自身的利益，致使组织利益、公众利益受到　损害。　参考文献：　［１］边燕杰，丘海雄．企业的社会资本及其功效［Ｊ］．中国社会科　学，２０００．（２）．　对关系网的研究，包括对其全面研究或消极功能的　研究，更应重视文化背景，重视文化背景对关系网及　其表现形式的影响。　（３）：７８．　［６］　（美）彼德・布劳．社会生活中的交换与权力［Ｍ］．北京：华夏　出版社，１９８７．　［２］朱力．中国社会生活中的关系网亚文化［Ｊ］．社会科学研究，　１９９３，（２）．　［７］　（美）詹姆斯・科尔曼．社会理论的基础［Ｍ］．北京：社会科学　文献出版社，１９９２．　［３］边燕杰，洪洵．中国和新加坡的关系网和职业流动［Ｊ］．国外社　会学，Ｉ９９９，（５）．　［８］　张含宇．关系秩序的形成、演变及其对资源配置的影响［Ｊ］．甘　肃社会科学，２０００，（２）．　［４］张其仔．社会网与基层经济生活［Ｊ］．社会学研究，１９９９，（３）．　［５］萧宏．试析当代社会网研究的若干进展［Ｊ］．社会学研究，１９９９，　（责任编辑何海涛）　Ａｎ　Ａｎａｌｙｓｉｓ　ｏｆ　Ｒｅｓｏｕｒｃｅｓ：Ｒｅｌａｔｉｖｅ　Ｎｅｔｗｏｒｋ　ｆｒｏｍ　Ｐｅｒｓｐｅｃｔｉｖｅ　ｏｆ　Ｓｏｃｉａｌ　Ｎｅｔｗｏｒｋ　．－－－・－－－－－－－－－－・－－－－－——Ａ　Ｓｕｒｖｅｙ　ｏｆ　Ｒｅｓｅａｒｃｈｅｓ　ｉｎｔｏ　Ｒｅｌａｔｉｖｅ　Ｎｅｔｗｏｒｋ　Ｇ　Ｏ　，２一ｓｈｅｎｇｌ，ＸＩ　Ｊｉａ　（１．Ｅｄｉｔｏｒｉａｌ　Ｄｅｐａｒｔｍｅｎｔ　ｏｆ　Ｊｏｕｒｎａｌ　Ｗｕｈａｎ　Ｕｎｉｖｅｒｓｉｔｙ　ｏｆ　Ｓｃｉｅｎｃｅ　ａｎｄ　Ｔｅｃｈｎｏｌｏｇｙ，Ｗｕｈａｎ　Ｈｕｂｅｉ　４３００６３，Ｃｈｉｎａ；　２．Ｄｅｐａｒｔｍｅｎｔ　ｏｆ　Ｃｈｉｎｅｓｅ　Ｌａｎｇｕａｇｅ　ａｎｄ　Ｌｉｔｅｒａｔｕｒｅ　Ｗｕｈａｎ　Ｕｎｉｖｅｒｓｉｔｙ，Ｗｕｈａｎ　Ｈｕｂｅｉ　４３００７　２，Ｃｈｉｎａ）　Ａｂｓｔｒａｃｔ：Ｔｈｉｓ　ｐａｐｅｒ　ｍａｋｅｓ　ａ　ｓｕｒｖｅｙ　ｏｆ　ｔｈｅ　ｒｅｌａｔｉｖｅ　ｎｅｔｗｏｒｋ　ｆｒｏｍ　ｔｈｅ　ｐｅｒｓｐｅｃｔｉｖｅ　ｏｆ　ｓｏｃｉａｌ　ｎｅｔｗｏｒｋ，　ａｎａｌｙｚｅｓ　ｔｈｅ　ｆｕｎｃｔｉｏｎ　ａｎｄ　ｆｏｒｍｓ　ｏｆ　ｅｘｐｒｅｓｓｉｏｎ　ｏｆ　ｒｅｓｏｕｒｃｅｓ　ｆｌｏｗ　ｏｆ　ｒｅｌａｔｉｖｅ　ｎｅｔｗｏｒｋ，ａｎｄ　ｅｖａｌｕａｔｅｓ　ｔｈｅ　ｎｅｇａｔｉｖｅ　ｆｕｎｃｔｉｏｎ　ｏｆ　ｒｅｌａｔｉｖｅ　ｎｅｔｗｏｒｋ．　Ｋｅｙ　ｗｏｒｄｓ：ｒｅｌａｔｉｖｅ　ｎｅｔｗｏｒｋ；ｓｏｃｉａｌ　ｎｅｔｗｏｒｋ；ｒｅｓｏｕｒｃｅ；ｎｅｇａｔｉｖｅ　ｆｕｎｃｔｉｏｎ　３６